第210章 可他偏偏是個小心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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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石灰水種田法讓糧食猛産的消息,不過半日工夫就傳遍了每個府城州縣。
永昌府阮臺府的陳府內。
陳景然聽到皇帝頒布的诏令後,目光不像旁人那樣只盯着糧食産量翻倍的消息,反而死死盯住了“贛州府義安縣林岳”這個名字。
這個名字,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裏。
上次書院大比,他偏偏在時務策論上輸給了這個林岳,那一敗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屈辱。
回來後他怎麽也想不通,把自己關在房裏埋頭苦讀,收集了無數典籍,就等着秋闱一舉翻身。
讓永昌城,不!讓天下學子都看清楚,他陳景然才是真才實學。
林岳?不過是個小地方來的罷了。
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态,這道诏令卻像一記悶棍,打得他眼前發黑。
“林岳……他居然能在陛下面前露臉?”
陳景然氣得胸口發堵,這下怕是又要食不知味、夜不能寐了。
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尋常百姓家。
杏花村裏,為這事吵得不可開交。
王老頭一聽這“荒謬”的法子,氣得渾身直哆嗦:“什麽石灰水種田?還要一百文一袋?這不是搶錢嗎!我種地四十年,從沒聽說往地裏撒石灰能長莊稼的!”
年輕後生急得直跺腳:“叔!诏書上都說了,奉天府都試過了,能讓畝産翻一番啊!”
李寡婦猶豫地搓着衣角:“可萬一買了石灰又沒效果,這錢不就打水漂了?”
也有人小聲嘀咕:“可要是真的呢?真能讓糧食猛産呢?”
王老頭倔脾氣上來了,脖子一梗:“我種了幾十年地,我還不清楚嗎?要買你們買,我反正不用!要是壞了莊稼,明年喝西北風啊?”
他心底裏更犯嘀咕:皇帝又沒種過地,別是瞎指揮吧!
李寡婦左思右想,最後一咬牙,還是掏錢買了一袋石灰,“我就試一點地,成了最好,不成……也認了。”
杏花村的人就這樣分成了三派,有像王老頭一樣死活不信的,有像李寡婦一樣半信半疑試一把的,也有人大膽地全照诏令來做。
羅家村那邊,也不平靜。
羅小雲紅着眼眶找上哥哥羅大山:“哥,你借我二百文買石灰吧,我公婆死活不信這法子……”
羅大山一跺腳:“你早乾嘛去了?現在石灰都漲到一百五十文一袋了!”
他是信這法子的,人也膽大,早把家裏的地全照诏令處理了一遍。
看妹妹實在可憐,他悄悄塞了錢:“拿着,別說是我給的!”
他可清楚妹妹那公婆的脾氣,潑辣不講理。
要知道了是他給了買石灰的錢,非把他家房頂掀了不可。
因為一道道诏令,直接讓全國上下掀起了搶購石灰的浪潮。
石灰價格一路飛漲,最後還是朝廷出手,才把物價壓了下來。
方家堂屋裏,一家人也正為這事吵得面紅耳赤。
方父說得唾沫星子橫飛:“石灰水種田?呸!那林岳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麽種地?我種田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裆褲呢!”
方母也連聲附和:“就是!往地裏撒石灰?我看是嫌莊稼死得不夠快!那一百文還不如買幾斤糙米,夠咱們吃十天了!”
兒媳何大丫眼珠一轉,小聲勸道:“爹,娘,要不咱們先買一袋試試?萬一真能增産……”
“試什麽試!”方父猛地站起來,“你當錢是大風刮來的?有這閑錢不如給明遠買刀好紙!”
方母也指着何大丫罵:“明遠趕考要緊!再說了,我看那林岳就不是什麽好東西,能安什麽好心?指不定這法子就是專門來坑咱們的!”
過了幾天,見鄰居都在撒石灰。
何大丫又忍不住開口:“爹,你看方老四家都買三袋了……”
方父朝鄰家田地啐了一口:“讓他們作!等秋收哭都來不及!”
方母也陰陽怪氣地接話:“有些人啊,就是錢多燒得慌。咱們可不像某些人,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。”
石灰水引起的震動,自然也傳到了竹影書院。
學子們到處都在議論這事。
丁班教室裏,更是熱鬧。
“石灰水種田法真能讓糧食畝産翻一番?”
“這背後是什麽道理啊?”
就在大家議論紛紛時,一個聲音突然冒了出來:
“你們說,那個贛州府義安縣的林岳……該不會就是我們班的林兄吧?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別胡說!說不定只是同名同姓!”
“是啊,林兄不是天天在書院待着嗎?哪有機會去獻什麽種田法?”
“就是就是,我這心髒可受不了,這可不是普通事,是在陛下面前露臉了啊!”
“不是我不信林兄,可這提出石灰水種田法的,怎麽也得是個整天在地裏琢磨的莊稼的老農吧?”
“對啊,你們看林兄那通身氣派,哪像會種地的人?雖然他時務策論是厲害,但那不就是紙上談兵嘛!”
林岳在一旁端正坐着,聽着同窗們議論自己,卻故意一言不發。
知道內情的李文傑和柳信憋笑憋得辛苦,這林大哥也太壞了,就聽着別人說他,還聽得津津有味!
剛才發問的學子像是想起什麽,轉向林岳求證:“對了林兄,你是贛州府哪個縣的?我知道同名同姓的人很多……”
林岳挑了挑眉:“義安縣。”
那學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,緩了緩又問:“那、那是哪個村的?我猜肯定不是趙……”
話沒說完,林岳已經接上:“趙家溝村。”
那學子眼睛瞪得溜圓,指着林岳,半天才擠出話來:“林兄……你、你說你來自義安縣趙家溝村?”
林岳勾唇一笑:“你沒聽錯。”
“那陛下诏令裏那個獻上石灰水種田法的書生……”
就聽到林岳的聲音響起:“正是在下。”
這話一出,丁班學子差點集體暈了過去。
敢情他們議論了半天的人,正主就在眼前!
現在把剛才的話收回去還來得及嗎?
林岳直接開始秋後算賬:“只是同名同姓?”
“還是個老農?”
“我只是紙上談兵?”
他每問一句,丁班學子的臉就白一分。
“哪有啊林兄,我那是胡說八道的!”
“我們那是覺得你這氣質,怎麽看都不像會種地的人!”
“是啊林兄,你可太冤枉我們了!”
“林兄大人有大量,肯定不會跟我們計較的吧!”
可惜林岳偏偏是個“小心眼”的。
他微微一笑:“既然說我紙上談兵,那我就跟你們好好談談。今日的時務策論,題目就是《論因地制宜以增糧産》,寫一篇五千字的文章。”
他壞壞地補充道:“明早交來,以各位同窗的能力,我是信得過的,肯定不會讓林某失望。”
教室裏頓時哀嚎一片。
他們一定是得了失心瘋,昏了頭,怎麽敢去蛐蛐那個小心眼的林岳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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